如乐无涯所想,许多在村里刨尸的人都停下了动作,扶着手上的锄头镐子,眺望山间,却并没有追击的打算。
这更加印证了乐无涯的判断。
丹绥官场虽然浊气升腾,却也不至于蛇鼠一窝、上下同心到了这等地步。
县令大人说想杀人,总不会全县上下都忙不迭地给他递刀子吧?
若真如此,周文昌还做什么劳什子的官,足可去开宗立教了。
从乐无涯丰富的奸臣经验来说,干脏事的,总有一个秘密的核心圈子。
比如山上山下,就是泾渭分明的两个世界。
山下的多是不知内情、从县城里调来救灾的官吏衙役。
山上巡视的,则多是熟悉地形、原本就负责守戍小连山矿的官兵。
倘若乐无涯没有猜错,这位周大县令,怕是对内对外,两副心肠。
所以,他要怎么对山下不知情的官兵,解释自己这个突然出现的“矿工”?
片刻之后,乐无涯便得到了答案。
周云昌侧过脸去,对身边的人耳语了几句。
他身边的衙役立即勃然变色,吹响了口中的长哨,厉声喝道:“山匪!是在逃山匪!保护大人!”
在逃山匪乐无涯无声冷笑,一头扎进了山下稀疏的林子。
夜色朦胧,他身上的衣裳也脏得瞧不出本色了,按理说,周云昌远远看去,是无从判断他的身份的。
但一见山上冲下来个大活人,第一反应便是灭口,足见其人狠毒如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