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层层的土覆盖上去时,因为寸劲儿,那树枝咔嚓一声,从中段折断了。
乐无涯想要另换一根树枝,无奈绑得太紧,他无论如何也扯不开被藤蔓和腰带紧紧缠绕着的石片。
在反复的拉扯中,他突然停止了动作,伏于地上,狠狠一捶地面,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低吼。
短暂的发泄过后,乐无涯直起腰来,恢复了常态,用牙齿咬住自己的腰带结扣,一点点将石片与树枝分离开来。
忙活完这场不大不小的工程后,乐无涯重整衣衫,拿起矿刀,跌跌撞撞地向山下走去。
山脚下,仍是火光幢幢。
乐无涯隐于暗处,倚着一棵枯树,借着居高临下的地势,终于是瞧清了一个身影——
在一处临时搭建起的草棚边,一个青衣小帽、靴沾泥浆的男子大概是嫌棚内不够通风,太过憋闷,便钻了出来,手里擎着一盏气死风灯,正拧着眉毛,对月举着一幅地图观视。
这灯罩清透偏脆,可见是个稀罕物件,其他人都是打着火把搜山挖人,唯有他特殊。
再加上周遭吏员衙役路过他时那份掩不住的恭谨,此人的身份实在不难猜测:
丹绥县人人称道的县令。
周文昌,周云兴。
乐无涯一口一口地吃掉了那被小团子打劫走、现在又重新回到了他手中的饼子,并抬起右手,露出右腕上捆绑着的袖箭,朝着那人的额心瞄了一瞄。
周文昌忙着看地图,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被人瞄住了命门。
好在,片刻之后,乐无涯垂下了手来,继续捧着饼,若无其事地咬下了一口。
不行,太远了。
袖箭只在近攻时有用。
他抬起眼来,想,他知道王肃为何派他到这里来了。
目前看来,小连山煤矿发生了一场小规模的矿工暴·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