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星钺跨出店门时,乐无涯还蓬着头发,睡眼惺忪地倚在楼上栏杆边扬声嘱咐:“记得多带点醋回来!都说这儿的醋好!”
一扫昨日的颓丧,秦星钺中气十足道:“好嘞!”
小伙计靠在柜台边,眼角余光直追着秦星钺的背影,瞧了许久,才悄悄瞥了眼楼上。
乐无涯送走秦星钺,便折回了客房,连门都没关,大抵是嫌天热,敞着好通风。
门里门外,只隔着一道薄薄的竹帘。
见二人行止一如往常,小伙计心中不由犯了嘀咕:
——按主子的交代,昨夜押人的队伍经过时,这二人就该闹将起来才对啊。
可那被抓的人不知道是不是被打懵了,救星近在眼前,竟一声不吭,老老实实地被押走了。
而姓秦的更是奇怪,挤出去瞧了会儿热闹,打听了一遭前因后果,便拍拍屁股回去吃饭了。
……莫不是他们认错人了罢?
听城门口那边的消息,这三人确是一道进的城,在街上聊了会儿才分道扬镳。
可一同进城,未必就是同伴吧?
兴许只是防着路上匪患,临时搭伙走一程,到了地头便各奔东西了?
小伙计作为“底下的人”,所知有限,只晓得灾后京中定会来人,周爷需要往各家旅店客舍增派人手眼线。
他因着口齿伶俐,擅于应酬,才被派到这客流量最大的牛家旅店,协助早就在此地做账房、迎五湖来宾的李五。
丹绥是处矿县,地偏物乏,没什么好吃好玩的,连客店都是平平无奇,外乡人顶多在这里住上个两日,歇歇脚便罢。
消息说,来的会是一个穿着体面、相貌出挑的上京人,身后会跟着一到三个随从,一来就会定下三五日的客房,还会抓着丹绥的大事小情打听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