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涸的血渍在眼角凝结着,绷得皮肤发紧。

他的神情一扫方才的混沌,格外清明。

他猜得不错。

……果真是冲着闻人大人来的。

于是,他翻了个身,吭吭地咳嗽了一长串,又模仿起那濒死的肺疾患者,深一口浅一口地倒起气来。

第285章 灾至(七)

夜色沉沉,烛影摇红。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

乐无涯和衣仰卧在床上,将颈上那枚沾着自己体温的无字玉棋拿下来,一抛,又一接,脑中念头一个接一个地翻涌而过。

他想,王肃此番派他前来,到底是为着什么?

寻常御史领命出外巡查、微服走访时,如若碰上手下被打被抓,定会即刻亮明身份,问责地方。

届时,只要那些对汪承动手的人一口咬定,自己是误会了汪承表达的意思,再痛哭流涕地赔礼道歉一番,他这个御史反倒不好穷追猛打了。

在别人的地界上揪着个商户不放,传扬出去,旁人只会觉得他气量狭小,甚至会怀疑他确实唆使汪承敲诈,被人拆穿后恼羞成怒,乃至于此。

因此,他只能生生咽下这个哑巴亏,在丹绥坐镇个把时日,确认本地救灾事宜推进有序,卓有成效,并无贪赃枉法之处,打包上一些丹绥的土特产,风风光光地回京复命就是了。

届时,宾主尽欢,皆大欢喜。

王肃想要看到这样的事态发展吗?

棋子又一次被高高抛起。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