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无涯猛一抬头,只见一顶青呢小轿停在他身侧。

项知节撩开轿帘,静静望着他。

乐无涯即刻俯身下拜:“臣参见六殿下。”

说着,他扬起眉眼,问候道:“殿下今日起得早。”

在这不大光天化日的光天化日之下,项知节并未下轿,而是隔着轿子说:“晋南突发泥石流,工部也需调派人手,前往协理。”

乐无涯垂下眉眼:“巧了。臣正欲前往晋南。”

项知节微微颔首,克制有礼:“震后有余震,暑天潮热,难免有瘟疫,还请闻人大人注意安全。”

乐无涯:“臣会注意。”

在一问一答间,项知节面上神色一如往常,指尖却反复摩挲着轿子的内壁,轻缓而无声。

他的指掌滚烫灼热,若是落在老师身上,怕是会烫着他。

项知节不愿意让乐无涯多跪,便拿出连夜备好的药,隔着轿子递了出去,同时轻描淡写道:“这是我开的生脉散,可益气生津,防暑热伤气,既然与大人遇上,便赠您了。愿您一路顺遂。”

乐无涯温和道:“谢六殿下赏。”

项知节单手将药递出。

乐无涯双手接去,指尖翻覆,从他指掌间轻快掠过。

项知节一愣。

——一个交错间,乐无涯撸走了他的扳指。

乐无涯将那带着他温度的旧扳指攥在掌间,仰头笑道:“有此份心意庇佑,微臣必定记挂着您……完璧归赵。”

项知节:“……”

他本来还想提醒乐无涯,此事有些蹊跷。

按理说,老师办事经验不足,本不该派他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