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幽居深宫,她肤色比旁人要更苍白一些。

然而她一生不曾有过子嗣,面容比同龄人更见年轻,再加上薄施粉黛,身着旧衫,竟颇有昔年的迢迢风华。

所谓“旧人”,想也知道是谁。

项铮知道她二人早年在王府中姐妹情深,即便心尖还是被芒刺扎了似的不舒服,还是维持住了表面的和煦:“梦见了什么?”

庄兰台答:“阿琬投胎去了,臣妾来送一送。”

项铮微微蹙眉:“什么?”

庄兰台语气声音空濛:“自昨日起,臣妾低烧不止,身陷长梦,于梦中得见一股太清阳和之气。臣妾一路追寻而去,竟见那股清气化作了阿琬的形貌。”

“她说,她在人世滞留许久,是因寻不到太子魂魄。昨日太子游历归来,二人终得同去。”

“臣妾醒来,十分伤感,便想来送上一送,愿她来世能平安喜乐,幸福一生。”

换作以往,项铮定然面上赞同,心道荒谬。

然而此刻,他却忽然想到了朝堂上的闻人约。

那张熟悉的、噙着笑意的漂亮面孔,叫他心中的不屑淡了些。

而早逝的项知明,生前的确说过,想要遍游名山大川,体验人间胜景。

见她语气笃定,项铮难免动摇了些许:

难道,世上真有投胎转世一说?

而庄兰台将目光重新落到项铮那张皮肉松弛的面孔上,面无表情地道:“皇上,臣妾未能参与中秋家宴,是怕误了送阿琬最后一程,望皇上恕罪。”

项铮声音柔和道:“你格外重情,这是好事。”

闻言,庄兰台竟落下了一滴清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