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番话,荣琬软倒在了床上:“说起来,臣妾尚有一番心愿,您不满足,也不要紧。”

不出意料,她的最后一个心愿,是想见庄兰台一面。

项铮想到了汉武帝与李夫人的故事,竟然大发天恩,允准了庄兰台来见她最后一面。

他要让庄兰台对荣琬最后的记忆,就是这么一个满腹怨毒、满口咒诅的病妇模样。

多年来,因为项铮囚禁荣琬,庄兰台闹过,吵过。

后来,她死气沉沉地沉寂了下来,活成了另一个小荣琬。

接到命令,她难得露出了些旧日的形影,匆匆打扮了,换上了旧年与她打马并行的榴色骑装,即刻前来仁明宫拜见。

而项铮打定主意,要在这二人旁边,好听听她们到底能说些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语。

谁想,荣琬的病情急转直下,庄兰台来时,她已到了弥留之际。

她望着庄兰台,伸出手去:“阿兰……”

庄兰台扑到她床前,攥住她那细到只剩骨头的腕子,哑声唤:“阿琬,我来了……为何?为何会这样?”

“是我不争气。”荣琬轻声说,“那年你问我,我会不会打马球。我其实不想学马球,只想学骑马……只要、只要学会骑马就好,我们、我们两个走天下去……”

“误入天家,实非我愿……”荣琬一声声喘着,声音里带着风箱似的哭音,“我来太子府的第二天就想走了,我不喜欢,我不喜欢,我想和离……我从一个火坑,跳到了另一个火坑……”

“阿兰,可是我走了,就真的见不到你了。”

一旁的项铮面红耳赤,仿佛是被人迎面甩了几十个嘴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