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孩子有活命的希望,乐无涯眼前一亮,忙把人抱了下来,在怀里轻拍哄劝不止。

那孩子无所凭依,全程死死用右手揪着乐无涯湿透的前襟。

他杏核似的眼睛只睁开来瞧了乐无涯一眼,便无力地闭上了。

见人无恙,乐无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回过神来,他这才觉察出船上氛围诡异,忙把孩子交给匆匆赶来的随行太医,又顺手抹了抹脸上的残水:“皇上,恕小子御前失仪!”

项铮紧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你很好。看来你确与朕有缘,不枉朕留你一场。”

乐无涯听得云里雾里,腹诽道:得了,谁敢和您老人家有缘啊。

说起来,他与这孩子的缘分都要更深些。

不是自己恰好路过,他就被活活淹死了。

他紫色的大眼睛骨碌碌转了一圈,忽觉蹊跷:

不对,忠郡王人呢?

乐无涯记得,忠郡王素来在京外的封地上逍遥快活,这段时日为着庆贺皇帝生辰,才入了京。

这落水的孩子年纪太小,必得有大人随行。

若是忠郡王本人携子与皇上同游,把孩子交给丫鬟照管,自己去与皇上在舱内饮酒议事,倒不奇怪。

奇怪的是,孩子现下出了事,怎不见他这个当爹的露面?

乐无涯的念头还未想尽,项铮便道:“薛介,备船,带有缺下去更衣。再带他到朕的私库中,任他挑选三样东西作赏。”

乐无涯的担忧和疑惑,被这泼天的恩典瞬间冲淡。

他也知道,这是皇上不许他追根究底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