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铮最爱看人相争。

被这个无聊的笑话逗得低笑一声后,项知是叩响了乐无涯家的大门。

未曾想,乐无涯白日里居然在家。

华容引他进门时,他正坐在秋千上看书。

今日天色偏阴,在这样的日头下读书,光线刚刚好。

项知是仍是见人便笑:“看什么书呢?给我看看!”

乐无涯把书翻给他看。

是《兵韬》。

前日,他画了幅火·铳草图,让裴鸣岐帮他参详参详,今日小六便从工部库存中刨出了这本五年前的火器设计书,供他参阅。

乐无涯正研究得兴起,好容易逮着一个人,自是要兴致勃勃地地分享一番:“如今枪管都改用铸铁的了,确实比那铜铸的强上不少,先前那铜管子烫手不说,还动不动炸得人一脸花。只是眼下装弹·药,还是得一颗颗往里塞,若是能有定装弹·药就好了。不过定装弹·药定要统一口径才好,不然……”

项知是对这些兴致缺缺,径直打断了他:“今日怎有闲心琢磨这个?不去衙里了?”

见他不愿听,乐无涯并不强求,耸了耸肩:“昨日许英叡家中有事,我替他值了更,今日换我休沐。”

项知是:“……你还会休沐呢?”

“我又不是驴。”乐无涯懒懒地倚着秋千索,笑道,“命总归是自己的嘛。”

项知是沉默。

是啊,终究是不一样了。

乐无涯上辈子殚精竭虑、呕心沥血,活活把自己的命熬干,未曾留半分给自己。

而今他终于懂得惜命了。

可又是为着谁呢?

……不能想,想了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