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庄娘娘的性子,以前不是这样的。”邓氏的语气里含了笑,是回忆起美好旧事时的欣悦,“……大家都喜欢她。”

听到这句话,过去记忆里年幼的项知徵,以及如今的项知是,嘴角都不由得抽动了两下。

……喜欢谁?

庄贵妃?

喜欢她什么?难道是指望她修仙成功、飞升上界的时候顺带把他们捎上?

见幼时的项知徵一脸愕然,邓氏露出了一丝苍白的微笑:“她是很好的……庄家的小女儿,会马球,懂骑射,爱穿红衣,待人大大方方的,见了谁都笑,从不难为我们几个‘房里的’,会跟我们一起说皇上的坏话……”

闻言,刚偷看过一本志异闲书的项知徵浑身直冒凉气儿,甚至开始胡思乱想:

娘亲刚才去御花园的时候不会被什么东西魇着了吧?

这都开始说胡话了!

他又不是没见过庄娘娘!

没注意到儿子面上悚然之色的邓氏,露出了神往不已的模样:“我刚入潜邸的那年重阳时,我想家想得躲起来偷偷哭,被庄娘娘发现了。”

“她问我哭什么……”

邓氏的父亲是个六品小官,前不久刚因为办事不力被太子斥责。

她实在担心,又不敢说自己想家,便胡乱扯了个谎,说是今夜有灯会,她想去看热闹,但又出不去,因此哭泣。

庄兰台撇了撇嘴:“这就要哭!没出息!”

邓氏没太想明白自己一个小女子要什么出息,就接到了一张染着兰花香气的帕子。

庄兰台抬脚就走,邓氏攥着手绢,愣愣地抹了眼泪,自去伺候太子笔墨,打算一会儿洗干净了,再偷偷将手帕还给庄侧妃。

可没过小半晌,庄兰台就杀进了书房:“我要出府!”

“又闹什么?”年轻的太子面对庄兰台时,总是格外的和颜悦色,即便是斥责,话语里也带着显而易见的纵容,“你前日闹着要打马球,我不是让你去了?你还想上哪儿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