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阿狸去了趟边关回来,他与家中的联系便日渐疏淡。
后来高中状元,皇上赐府,阿狸干脆是彻底搬离了乐家。
起初,逢年过节时,阿狸还会回来探望一二。
可后来,他的官越做越大,回家的次数却越来越少。
渐渐地,两座乐府竟是有了老死不相往来之势。
乐珏最受不得这不明不白的冷遇,一度想冲到乐无涯的新居去讨个说法,问个缘由,却被乐珩阻住了。
乐珩说,阿狸不是不知分寸、不念旧情的孩子,他如此行事,定有隐情。
当时的乐珏牢骚满腹,愤愤道:“是什么了不得的隐情,能让他连家都不回了?!”
后来,乐珏终于知道那隐情是什么了。
但已经太晚了。
在他生前,乐无涯悄无声息地与乐家切割了个干干净净。
甚至在那仅有的几次家庭团聚里,他临走前都要带上好几口箱子。
他就这么蚂蚁搬家似的,陆陆续续地抹去了自己在乐家留下的一切痕迹。
直到他死后,乐珏才惊觉,乐无涯连幼年时的衣服、临摹的大字、使过的小弓都带走了。
乐家甚至连给他立一座衣冠冢都做不到。
乐珏不甘心。
每年柿子成熟时,乐珏都会攀上京郊的那棵野柿子树,仗着身手矫健,摘下最红最饱满的那颗,放在家里凉亭的石桌上。
他只盼着阿狸的魂魄哪天突然想回来看看时,还能有一口好柿子吃。
直到乐珩拿胳膊肘轻轻撞了他一下,乐珏才猛然回神,撇过脸看去,发现乐无涯不知将那红薯举了多久,正好奇地歪着脑袋,似乎是在以目相询,问他有何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