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失礼了。”乐无涯从善如流地认错,“臣是商户出身,难免有处事不周、应答不当的地方。臣定向王大人虚心学习。”

话虽如此,乐无涯话音中却不见半分妄自菲薄。

项铮一摆手:“罢了,王肃虽恭敬,反倒失了真性情。你自有你的好处,别丢了这份率直便是。”

他略一沉吟,又道:“闻人卿舟车劳顿,暂先退下吧,今日便将一应证物交付三法司,向王肃详述案情,再传朕口谕,令他携大理寺卿张远业、刑部耿和同递牌子入宫。办妥这些,明日准你休沐。”

乐无涯喜道:“谢皇上恩典!”

谢罢,乐无涯准备起身告辞。

在薛介收拾他呈上的证物时,乐无涯隐约能感到,项铮的视线始终停留在他身上。

那是戒备、审视,又玩味的视线。

而他佯作不察。

在他退出守仁殿时,皇上的旨意也紧跟着递到了殿外。

薛介客客气气地请常遇兴回去,说皇上暂时无事了。

常遇兴“哎”了一声,老老实实地告退,一句缘由也没细问,可心里早有了八分成算:

那田秀才梦寐以求的旌表、荣耀,这辈子怕是都没指望了。

等来生吧。

宫道绵长,他与乐无涯一前一后地向外走去。

和前头引路的内侍稍稍拉开些距离后,常遇兴压低了声音,同乐无涯咬耳朵:“好大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