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他承认得最痛快的一桩罪名,便是项知节指证他偷盗昭明殿后的橘子。
从王肃口中听到这个罪名的时候,乐无涯愣了一愣,继而露出了多日来难得一见的虚弱笑容。
“啊,这件事我倒是真干过。”乐无涯捧着脸,悠悠然道,“我还偷过皇上的玫瑰饼、茯苓糕,王大人要不一并写上吧?”
审到后来,王肃连心气儿都被乐无涯生生熬没了,一见到他,便摆出一副苦瓜脸来,头顶稀疏得都能数清有几根毛了,瞧得乐无涯暗笑不已。
这样的人,分明是旁人的喉舌、触手,哪里是什么真正的奉公守矩之人?
而对王肃这样的人而言,除了“皇权大过天”外,“有嫡立嫡,无嫡立长”便是颠扑不破的第二真理。
立贤?
对不住,祖训里没提,那就不应该有。
他的屁股,坚定不移地焊在了皇上与五皇子那里。
以乐无涯的性情,他自知在这样的人手下干事,自己永远讨不了好。
那何必还要顺着他的心意?
只需要借五皇子的嘴传话,再拿他最崇敬的皇上压制他就是。
乐无涯和颜悦色地与豫州道御史商议出行事宜,脑中则在下着第三盘棋。
这盘棋就有些棘手了。
毕竟对弈者是皇上,需得以柔克刚,徐徐图之。
现在,皇上已经从小五和小六那里分别听过一遍案情了。
以项铮的性情,他该是倾向于给田秀才赏赐旌表的。
毕竟在“不把儿子当人”这件事上,这位皇上与那位秀才,可谓是惺惺相惜。
将三盘棋的逻辑各自理顺,乐无涯打点行装,纵马奔赴彰德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