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铮把奏折丢在桌上,神色冷峻:“胡闹。你如今在户部办事,还随意往京外跑?我看你的差事是不想要了。”
若是项知允听到这样的评语,恐怕要汗出如浆、匍匐在地、叩首谢罪了。
然而项知节神色无异,道:“那儿臣与父皇说些不胡闹的事情,父皇可愿意一听?”
“说。”
“儿臣并不相信,香灰可救人命。所谓神明,往往是医得了心、治不得命。”
项知节娓娓道来:“田秀才之母,是吃了一剂掺了香灰的偏方,才险死还生的。儿臣观其脉案,寒热交作,一日一发,恰似《瘟疫论》所载瘴疟之症。但此症实在难以痊愈,就连大虞宗室之中,也有人因为蚊虫叮咬,患疟不治的。因此儿臣想去一探,若那游方郎中的偏方有何奥妙,儿臣便叫人抄录了药方回来,交由太医院参详研究。”
“如今,百姓患病,往往典衣市药,一场大病下来,转眼间便是家业荡然。其中疟疾便是常见的疾患之一,参与水稻种植、采菱等涉水劳作之人,极易被蚊虫叮咬,因而致病。”
“户部下辖着惠民药局,若是此方经过试验,当真有效,得蒙父皇特旨拨帑,推行天下,那便实在是泽被苍生之善政了。”
“儿臣有此一想,不敢擅专,还请父皇定夺。”
项铮静静望着项知节。
小六举止言行,堪称滴水不漏。
如他所言,这件事的确是泽被苍生之举,且不难操作。
他大可以悄悄做了,等干出些成效来,再公开奏报,在百官中搏个利国利民的好名声。
而项知节却并没有这么做。
他老老实实地跑来请示他的意见,且言语之中,大有将这份功劳拱手送给君父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