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时,他也是欢喜自得、意气风发的。
可渐渐的,他便不那么欢喜了。
皇上看他的眼神,不像在看儿子,倒像是在审视一个更年轻、更稚嫩的政敌。
上头是重重重压,身后还有虎视眈眈的兄弟。
父亲不父亲,兄弟不兄弟。
他真的累了。
潘阳张了张嘴。
自从项知节掐了尖冒了头,项知允的精神就一直恹恹的,似乎对诸事都提不起兴趣来。
而先前,身为幕僚的潘阳,给五皇子出错了主意,叫他借着张粤丢画一事攻击项知节,拖他下水,反而给他招来了一顿申饬。
对此,潘阳心中亦是愧悔惶恐,只好噤若寒蝉,束手不言。
项知允慢慢缓过了神来。
他是惠王府的主心骨,不可乱发心灰气沮之语。
他将散漫的眼神对准了眼前的案卷,逼着自己宁神定气:“……林安还传回了什么话来吗?”
潘阳如蒙大赦,连忙将探子传回的话如实禀告。
项知允仰起脸来,静静道:“是,桐庐县主戚氏,的确是因为恪守孝道,才入了父皇的眼。”
他陷入了遐思。
若他所料不差,那戚氏分明是父皇安插在乐无涯身边的暗桩。
这等棋子,素来是用完即弃,在乐无涯死后,她本该立即“暴毙”“殉夫”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