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会如此。
太荒谬了。
而汪承并不习惯长吁短叹。
简单宽慰过秦星钺后,他凝眉细思一阵,目光沉静如水。
“大人。”他忽然开口,“刚刚说到,此人公开杀子,举止招摇,只这一点格外刻意。卑职想,或许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讲。”
“田秀才屡试不第,若能得上一张嘉赏其仁孝的朝廷旌表,不仅能立牌坊、免税赋,运气好点,还能因为德行出众,被举荐去做个吏官。”
所谓旌表,便是朝廷对孝子顺孙、义夫节妇的嘉奖。
“聪明。”乐无涯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彰德府的知府,将案卷送去刑部的时候,给田有德申请旌表的折子,也已递到礼部了。”
汪承一下抓准了重点:“大人怎知礼部之事?”
“之前在朝堂上,帮着钦天监的人说了两句话。”乐无涯漫不经心地玩着发梢,“钦天监隶属礼部,拿这点人情换些消息,划算得很。”
汪承沉默不语。
这确实是一桩简单的案子,但其下涌动的人心暗流,实是不堪直视。
半晌后,他方道:“大人打算如何?”
“打算?”乐无涯笑微微的,“这可是王肃王大人亲自交办给我的第一桩案子。他亲口说的,此案他已审过,看不出什么问题来。昨日,我才吐了他一身,今日就挑他案子的错处,我闻人约岂是这么不识趣的人?……最起码,也得过上两三天吧?”
说着,乐无涯伸了个懒腰:“所幸,托大人的福,我如今病卧在床,不好传印,不便调档,也不宜传豫州道御史前来家中问话。既然诸事不便,那将此案拖个一日两日,也不妨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