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星钺却听得瞠目结舌,眼睛越瞪越大。

他也是寡母一力抚养长大的。

要不是家有老母需要奉养,他早就抛下一切,和姜鹤一起跟着程大人走了。

秦星钺自认为已经足够孝顺,谁想真他娘的一山更比一山高。

秦星钺憋了半天,把一肚子的脏话掐头去尾,勉勉强强吐出了六个字:“这畜生疯了吧?”

汪承神色不变:“愚孝之人,古而有之。《二十四孝》里还有埋儿的郭巨呢。”

郭巨是东汉之人,因家贫无食,其母又常将食物分给孙辈,郭巨不忍饿杀老母,便打算把儿子埋杀在后院之中,省出一份口粮来,结果刨坑时挖出一坛黄金,两难自解,皆大欢喜。

秦星钺急赤白脸:“那郭巨也没有真的埋孩子啊!”

汪承拍了拍秦星钺的膝盖,聊作安抚,又继续分析道:“据案卷附录所言,他本人当即认罪,并无图赖之举。”

“其母确然是大病了一场,方才病愈,有药方和郎中为证。”

“他的妻子和四邻皆有口供,作证他在母亲病愈后,神思不属,郁郁寡欢。”

“他是老来得子,只有这么一点骨血,向来疼爱,不似作假。”

“他妻子素来守旧古板,并无与他人私通之嫌。这孩子与他亦是相貌仿佛,借机杀害奸生之子的嫌疑大概可以排除。”

“那日药王庙人来人往,亲眼见到他摔子的不在少数,就算他真是恨子至极,急欲杀之,也不必如此手段过激。据在下所知,不少地方都有不喜婴儿性别、假借意外溺死婴儿的人,也有鞭挞儿女至死的人,何须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