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家嫂子碰着头商量:“这时节扎个葡萄架还来不来得及?要不先种一畦小白菜?”
乐无涯袖手站在一边,看着逐渐添了活人气的院落,笑得畅快。
搬家次日,乐无涯得了准信,要去吏部领取敕牒与新制的御史印信。
走马上任的日子到了。
乐无涯极是坦然,顶着吏部侍郎古怪的眼神,领了官凭,又顶着同僚们古怪的眼神,在仪门前行了揖让礼,从容入衙,并完成了与前任左佥都御史的印信交割,领到了自己的御史印。
其实,也不能怪众位官员犯嘀咕。
皇上几年前处死了奸佞乐无涯,君臣恩义彻底断绝,怎么一转眼又重用了这么个和乐无涯长得极其相似的人?
虽说闻人约先前官阶低微,未得面圣,皇上不知其样貌,可如今见都见过了,照样叫他走马上任不说,又是赏玉带,又是赐宅邸,还不将他外放出去,叫他主管顺天府的一干监察事宜,下辖益州道、豫州道、晋州道三道御史,享参与京察、复核死刑、监察军械马政之权。
虽说纵观其升迁之路,这些事务皆是他所擅长,可这手笔未免也太……
大家都不敢往深里想,只好装着和睦友乐的样子,满腹疑云地将他迎入了都察院大门,前往拜见左都御史。
左都御史王肃,字恭之,不苟言笑,人如其名,须发肃整,坐如悬剑。
见过乐无涯后,他不急着寒暄问好,而是一板一眼地问道:“闻人佥宪,《风宪总例》有载,凡监察御史、按察司官巡历去处,见奸贪废事、蠹政害民者,见恶不拏,该当如何?”
乐无涯目光低垂:“若知善不举、见恶不拏,杖一百,发烟瘴地面安置,有赃则从重论。”
一连数问,见乐无涯对答如流,王肃冷硬的脸才稍见霁色:“守约,你得入都察院,乃是皇上厚爱恩赏,断不可忘。御史之间赠物送礼,每次不可超五两之数,否则便是逾制,你我今日初见,我便破一回例,送你一件千金大礼。”
乐无涯眼睛一亮,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