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诸臣,纵是历经了两朝沉浮的老臣,都傻在了原地。
这等场面他们真没见过。
别说史书,野史里也没有啊。
传国玉玺,乃承天受命之物。
玉玺落地,绝非吉兆。
尽管玉玺坠地是皇上失手所致,但明明皇上前一刻还对闻人约嘉赏不已,下一刻便因为看到了他的面目,失态至此……
代入闻人约,他们已经在规划自己和九族的墓地该安置在哪个山清水秀的坟圈子里了。
而死过一回的乐无涯,对这样压迫十足的寂静接受良好。
他垂目注视玉玺片刻,一伸手,竟将掉落的玉玺抄在了手中。
乐无涯以袍袖垫手,将玉玺高举过头。
受惊不小的文武纷纷回过神来,岂敢高于玉玺,自前至后,海浪似的跪倒一片。
乐无涯手捧玉玺,落落大方道:“昔魏征以笔落喻纳谏,今玉玺腾跃而臣幸托,可见神器虽重,亦需股肱相承、君臣相得。”
脑袋贴地、莫不敢言的群臣闻言,倒抽一口冷气。
真敢往自己脸上贴金啊。
不过……似乎也说得通。
皇上今日招其上殿,本就是为着嘉赏能臣。
此人自比魏征,又以股肱自居,虽有傲岸之嫌,却凭着这番巧言,将这惊天之变,硬生生转圜成了君臣相得的佳话。
项铮正在震惊和失悔两种情绪间徘徊不定,听眼前人如是说,心中却是一松。
在他记忆中的乐无涯,鲜少如此张扬。
至少在自己面前,那人从来是极擅颂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