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们这边闹腾得很,与他们同宿江边的一个戏班子也被惊动了。
一个相貌俊俏的小男旦溜溜达达地走了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烧饼。
他本是跑来瞧个热闹,却不期然地和浑身湿透的张凯对视了。
小男旦吃惊道:“哎,你不是——”
张凯悚然抬头,瞳孔骤缩。
见他如此变颜失色,小男旦及时地将话吞进了肚子里。
行路客商们见张凯一味地不说话,看上去也不似痴傻之人,心中也生出了几分警惕,疑心此人是什么身份见不得光的逃犯。
见他已无性命之忧,大家便各自散去休息,只留下小男旦一人还留在他身旁。
小男旦犹豫着问道:“张员外?是您吗?”
张凯低下头去,抱紧膝盖,默不作声。
这小男旦,那日被张凯请去家中唱戏,想掐个尖、卖个好,谁想正撞上张凯心气儿不顺,将他生生骂下了台去,现了个大眼。
如今,见到张凯落魄至此,他心里小小地痛快了一瞬。
也只一瞬而已。
班主的话在他耳边响起:
“命是天定的,技艺是自己的。”
“……总比那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好,犯了错,被一脚蹬下来,现了原形,连个活命的本事都没有。”
张凯面皮火辣辣地烧了起来,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皮下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