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一向求稳的杨徵难免替他心有戚戚焉。
这不到一年的光景,大人都做了些什么呢?
肃清吏治。
抚恤百姓。
兴商惠工。
荡平倭寇……
他们来时,桐州大白天都透着股淡淡的死气。
现在,哪怕到了黄昏时分,即将宵禁,城门处依旧人流如织,挑担的货郎担中空空,满脸带笑。
原本半废弃的码头,如今船影往来如梭,许多桐州人,在梦里都能听见隐约的号子声。
百姓们虽说没到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程度,但走在路上,已可缓步而行、大声谈笑,再不必担心有贼寇拦路抢劫。
思及此,杨徵忽然笑出声来,心怀开畅,再不作他想。
若这样的人物不得重用,叫他蹉跎年华,才是真没天理。
“哎呀……”媳妇还在絮絮叨叨,“那畦韭菜才割了头茬……”
杨徵笑说:“不妨事。上京的土,说不定更肥呢。”
相比之下,耿直的何青松,就没那么多花花心思了。
听闻喜讯,他震撼之余,满脑子只有各种可表赞叹、但每一句都极上不得台面的脏话。
他失语半晌,吞了口口水,问了乐无涯一个极其实际的问题:“大人,那咱啥时候动身?”
“等两件事。一来,等新知府到任接班;二来,等小仲回来。”乐无涯说,“你与华容、老杨、秦星钺押后,待到与新知府交接完毕,我便先带着小二上京,以谢圣恩。”
他语调微妙地一转,尾音带着些欢快的余韵:“……免得圣上以为我闻人约喜欢摆架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