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等天光逐渐亮起,便不难发现,港口停泊的两艘被烧毁的“商船”,也不过是两艘即将报废的破船。

骗了倭寇几炮,甚是划算。

那些被炸入海里的倭寇爬上岸来时,连冻带伤,只有束手待擒的份儿。

乐无涯将这些活口一个个地用绳子串连起来,又命府兵们把倭寇尸体一字排开,先叫他们认认谁是深水席太郎,再叫水龙队来汲水洗地,把满地的血迹冲刷干净。

最快下午,港口就要恢复运转了。

赚钱要紧,可耽搁不得。

而深水席太郎本人,正混迹在这堆俘虏之中,随着大流,一起辨认尸体。

其他被抓的匪寇慑于席爷余威,实在不敢开口指认,只得蔫头耷脑地闭口不言,装模作样地一具具查看尸体来。

深水席太郎确实是个有主意的。

在落水之后,他便挣扎着脱去了沉重的盔甲,扒下身旁一具死尸的衣裳,穿在自己身上。

此刻的他,看上去和一个老实巴交的普通渔民无异。

他自诩是个中国通,一口汉话说得不比大虞人差,他大可以装作自己是被掳去岛上的良家渔民,是被强逼着去摇橹的。

只要他带头喊冤,这帮人为了脱罪,必会云集响应。

能拖一时是一时。

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哎。抬头。”

深水席太郎抬起头来,满眼的恐慌茫然,一开口就是哭腔:“爷……?小的冤枉啊,小的是……是……”

眼前的乐无涯,手里把玩着一支长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