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百亩的皇家马场上,乐无涯第一次教他骑射,将他抱上马背,顺便环顾了四周,叹了一口气:“唉,真小啊,这要怎么跑得开?”
项知是坐直身子,放眼望去,只见绿草蓊郁,一望无际,便好奇问道:“老师,这哪里小啊?”
乐无涯并不作答,只是拍了拍马腹,说:“我见过更大的。”
从回忆中抽身,项知是一时语塞,但手上却再度发力,即使是满手冷汗、指尖酸软,也固执地不肯松开:“不要。”
他见过乐无涯在生死边缘挣扎的样子,见过许多次。
他宁死不愿再见一次。
乐无涯不会粗暴地推开自己的学生,却也不肯贻误战机。
他突然凑近了去,小声道:“哎。我要是说,我和小六好,你放不放我?”
项知是抬起头来,迷茫地看了他一眼。
“你和他好去吧,反正你们两个一直都好。”他喃喃道,“我不放你。别丢下我。”
乐无涯轻笑:“我不丢下你。”
“你就骗我吧!”项知是陡然激动起来,“你连我们的生辰礼物都做好了!你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回来,是不是?!”
乐无涯粲然一笑:“对呀。战场之上,枪·炮无眼嘛。”
项知是:“那你——”
“这就是我重活一世要做的事。死也好,活也罢,全听我自己的心意。”乐无涯从怀里拈出一枚空白的玉棋子,在他眼前献宝似的一晃,“今天,我是最不值钱的小兵。”
项知是简直要被他气笑了:“那不还是棋子?!”
乐无涯:“不一样,我昨天是士,今日是兵,明日或许又是将、是相了。”
他宽和地拍了拍项知是的脑袋:“总之,小七,你束缚不了我。我的棋主,并不是你。”
言罢,他反手抓住了项知是的手腕,将他向外一拉:“走,我带你去看看我的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