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人带份餐食,不过是顺手的事。

他托着包着十个包子的荷叶,回到客栈时,却发现客栈大门已被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闻人约怕包子冷了,便努力溜着缝儿往里挤:“借过,借过。”

踮脚围观的跑堂被他挤了一下,回过头来,刚要骂娘,待看清楚他的脸,那横眉冷眼登时柔和下来,扬声大叫道:“回来了回来了!正主在这儿呢!”

闻人约还没反应过来,便见眼前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一名披红挂彩的礼部小吏汗津津地跑了过来,满面春风,手持红帖,刚一打上照面,就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益州南亭县的明相照,明老爷,是不?”

闻人约看着那小吏喜眉笑眼的模样,不等他报明来意,心中便有了“大事已定”的预感。

他平静道:“是我。”

尽管他素服披发,小吏却不敢有任何小觑之色,眼角眉梢俱是喜气:“益州举人明老爷讳上相下照,恭喜您蟾宫折桂,高中会元!”

在周围骤然而起的沸腾声中,闻人约只是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的文章,他的礼节,都是乐无涯手把手教他的。

就连刚才小吏念的报喜榜文,顾兄都原模原样模仿了下来。

那时候,乐无涯单膝跪在自己身前,笑盈盈地道喜过后,便对着发愣的闻人约伸出了手:“愣着干嘛,拿钱拿钱。喜钱用不着太多,六到八个银锞子就行,意头也好,人家也敢收,还记你的好呢。”

临行前,乐无涯专门给他了两个荷包。

一个是他中会元时打赏的,一个是他中状元时打赏的。

有了前人指点,闻人约轻车熟路地解下腰间荷包,对叩喜的小吏温声道:“辛苦了,去喝杯茶吧。”

那小吏推拒两回,伸手一接,一掂分量,脸上的笑意愈浓:“明老爷,天家钦定,半月后便是殿试吉期,您早早预备着,盼您独占鳌头,三元及第唷!”

闻人约温柔应下,心中却波澜不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