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项知允头脑一片清明:
桐州知府,是小六、小七一手拉拔出的闻人明恪!
那可是本朝继那奸佞乐无涯之后、飞速升迁的第二人!
难不成,小六是为了扶持此人,所以才兵行险着,要把张粤拉下马去?!
项知允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可越想,也越觉得事情不够通顺:
这岂不是太过倒反天罡了吗?
小六冒着谋逆大罪,派人在上京会试期间抢夺书画,出手推倒了一个对他来说多了不多、少了也不少的三品官员,到头来,只是为了帮助一个五品官,清除一个地方豪强的朝中靠山?
这有可能吗?
项知允天人交战,心绪难安,实在不知该不该把“小六有意勾结地方官员”的猜测当做实情讲出。
而见项知允久久沉默,低头装死,项铮的眉心慢慢拧紧了。
项知允知道自己不答话是不行了,只好木木地打了一套太极:“儿臣辜负父皇期望,儿臣知罪。”
“知罪?朕看你是知而不改。”项铮语气漠然,“小六虽比你年少几岁,却比你更懂得何为责任、何为担当。至少,他不曾缩在人后,叫一个侍郎来为他冲锋陷阵!”
听到如此刺耳的评价,项知允的耳朵里嗡的一声,冷汗争先恐后地涌出,心中怒火却像是被泼了一道滚油,嗤啦一声沸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