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消息后,张粤一夜一夜地犯愁,头发足掉了一把,才字斟句酌地给张开写了封回信,声称“兹事体大”,要张凯“自决”。

张凯拿到信,气不打一处来。

这分明是叫他去擦屁股的意思!

他做惯了富家翁,并不想牵涉进叔父自己造下的烂摊子里。

况且,黄州山高路远,变数无穷,自己又是人生地不熟的。

去不得!

于是,他又手书一封,换了人和马,再次快马加鞭地送信到上京去,委婉地表示,小侄年微力薄,鞭长莫及,怕把如此紧要的差事办坏了,叔父老谋深算,非我能及。请叔父速办。

张粤回信:小侄莫要妄自菲薄。请速办,迟则生变。

眼看再这么一来一回地拉扯下去,事情只会越拖越糟,无奈之下,张粤作为长辈,只好匆匆敲定了分工:

张凯身在桐州,负责严密监察闻人明恪及其一干亲信,更要盯着与闻人明恪交厚的按察使郑邈及其手下捕快的动向,若有风吹草动,便立即中止行动。

张粤则派遣从黄州随他一起上京多年的老亲信,以探亲为名,一探虚实。

张粤派去黄州的管事姓韩名猛,是他用老了的人。

比起卫同知家那位专奔着杀人去的马四,韩猛管事长了张天生的笑脸。

单瞧他这张佛陀面孔,绝瞧不出他在当年的黄州案里,曾手持鞭子,将一个冲他大呼小叫的少年暴打一顿,活活把鞭子梢和那半大孩子的皮肉都抽碎了。

韩猛是黄州本地人,就算回乡去,也并不算打眼。

一路到了黄州宣县境内,他便开始积极打探“三皈寺”的所在。

他的理由也找得冠冕堂皇:“家父当年在咱们宣县的一个寺庙发过愿,祈盼寿数绵长,得逾七十。去岁,家父过身,恰好是古稀之年,临终前叫我来向菩萨还愿,以谢庇佑之恩。那间寺庙……好像叫个‘三皈寺’,不知您可否给指个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