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元子晋马上炸了毛:“你凭什么不要我?!”

不过,他的确是长进了,刚跳了两下脚,便又惦记起了正事,强行压下撒泼的气焰,拉过一侧的仲飘萍的袖子:“你可不要诓我!我不聪明,小仲的脑子可行!”

仲飘萍:“……”他没想到,像他这样一度脑袋空空、只知吃喝滥赌,甚至因为愚蠢害死全家的人,竟然能被人夸奖“脑子可行”的一天。

他不敢在乐无涯跟前班门弄斧,选择了闭口不言。

没想到,乐无涯并无丝毫嘲笑之意,只是抬起眼睛看着他:“小仲,说说看。说错了也不怕。他笑你,我打他。”

仲飘萍细想了想。

他作为一只无人关注的“走地鸡”,却注意到了许多人不曾注意到的事情。

比如,他隐隐知道前任同知卫逸仙倒台的背后,是有大人参与的。

若不是亲信倒戈,出首指证,卫逸仙不会败得这样彻底。

有了卫逸仙这个前车之鉴,这个“旁人”自然要防大人一手,利用他的亲信生事。

于是,他猜测道:“倘若大人真送了旁人一个人情,那个‘旁人’却派人盯着我等不放……我想,那个‘人情’,多半是个烫手山芋。他十分想去取,可又不敢,怕是大人给他下的套,只好先盯牢我们几个,再派他的亲信出去,替他办事。”

乐无涯在桌子底下踹了元子晋一脚:“瞧瞧,人开窍什么时候都不算晚!我说,你个榆木脑袋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开窍啊,不行的话给你凿两个心眼子出来呢?”

元子晋有心踹他一脚狠的,又记挂着他腿上曾被人开了个洞,便只敢动一动嘴皮功夫:“不许踹了!小心把你那旧伤踹出来!到时候又赖我!”

闹过之后,元子晋又辛苦开动起了他本就不多的脑筋:“那人如此慎重,你送的人情到底有多大啊?”

乐无涯托腮,坦诚道:“是个老案子的老账本,总共牵涉了六十一条人命。他只要去黄州,把那个账本取走销毁就行了。你说这人情大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