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苏贤弟”亦道:“明贤弟,现下这海防之事,朝野纷纭,议论鼎沸,算是今次会试的热门题目了。我二人辩论,正是为着切磋琢磨,精益求精。倘若试场之上果真有此题目,到时贤弟再称说不知,难道不会太晚了吗?”

眼见二人一唱一和,将话说到此等地步,闻人约不便再推辞:“我不懂海防,姑试言之……我是匠籍出身,家境不佳,眼界不宽,只能从家事而见国事。如今,我大虞国力日益强盛,正是乘势而上的好时机,若不开放海防、广开利源,何以应对日益繁重的国用?”

这想法正与支持开放海防的苏举人不谋而合。

他端起一杯酒,推到闻人约身前,自己又斟满一杯,道:“这倒是我不曾想见的,敬明贤弟一杯。”

闻人约乖乖地一饮而尽。

反对开海防的李文山没想到拉来了个反对自己意见的人,不服气地驳道:“开放海防,有系国运,不可不慎!若朝廷能建水师、靖倭患,或可一试,可在此之前,海禁之策,仍当坚持!”

闻人约端着酒杯,温和道:“李兄说得也有道理。”

一场宴饮,一场对谈,宾主尽欢。

在闻人约微微摇晃着身子离去后,李文山一脸微醺,叫小二来打水洗漱。

小二应召而来,提着一口铜壶,调制出一盆温水。

李文山靠在榻上,一扫方才的爽朗豪放,低声道:“回禀五爷,这明相照虽然言辞模糊,但言语间有所偏向,与六爷政见大体一致,主张开放海防。请五爷定夺。”

小二头也不抬,应道:“李兄,我知道了。”

而“苏贤弟”借口出外透气,离开客栈,走向对面的一家酒铺。

对面的掌柜笑道:“客人,沽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