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无涯抚了一下唇下的小痣,眼中精光闪烁:“谁的手笔,可知道吗?”
“知道。”戚红妆注视着他抚摸唇畔的手指,“栾玉桥。栾家在桐州以北的纺织行是有一号的,卖的最好的就是‘玉桥’牌,大学士张燮的孙子张凯,和栾玉桥合作办厂,入了‘玉桥’牌的四成股。”
“啊,听说过。你这样大肆扩张,他们自然痛快不了。这人不好相与吧?”
“是。我已携礼上门拜访过几次,张家和栾家的当家人,每次都装作不在。”
乐无涯往后一仰,懒洋洋道,“知道了。”
他揉按着唇下痣,作思索状:“你先同底下说,‘桐庐雪’紧俏得很,无论内埠外埠,所有门店只能上午卖半匹——至多二十丈,过午不售,压减一下出货量。至于布源……”
他抬起头来,笑得挺漂亮:“我给你想办法就是。”
……
张凯府邸的风格,与寻常的江南庭院截然不同。
院中怪石嶙峋,白沙作海,枯枝作木,偶有暗色苔藓点缀其中,颇具禅意。
而在这禅寺一样宁谧的气氛中,一只灰毛大驴子鲜血淋漓地卧跪在院外,神情委顿,眼中含泪,腹部鲜血横流,一股股淌落在地,凝结成一片鲜艳的血冰。
管家掀开门帘,带出一股温暖的热气儿。
他对守着一锅开水、手持尖刀的厨子吩咐道:“拖走杀了吧。这畜生吵着贵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