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无涯借着低下头吃菜的机会,似笑非笑地瞟了一眼闻人约。

闻人约读懂了他这一眼的用意,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头来。

若是自己没有经历这么一场奇妙的机缘,他怕是会和自己的爹一样天真而仁心。

乐无涯现学现卖,学着闻人约的样子,作低头反思状。

闻人雄没心思关注一旁的闻人约。

见儿子和小时候一样,像是犯错被批评了一般,不由得心肠一软,把未说尽的话说了出来:“……爹是担心你啊,你做得这般招摇,若是被人讲为官残毒,那该怎么是好?”

闻人约深吸一口气,温声替他申辩:“老太爷,人说‘慈不掌兵,义不掌财’,闻人大人如今是一手兵、一手财,外有忧,内有患,需得有强项铁腕,压住四方才行……”

孰料,闻人雄一听便着急了起来:“什么忧?什么患?阿约,有人欺负你吗?”

闻人约喉咙猛地一堵,低下头去,不再作声。

“听他胡说。”乐无涯抬起头,声线和咬字,都是闻人约极其熟悉的,只是话音里带着些乐无涯独属的活泼,“都是我欺负别人呢。”

闻人雄面上没有明显喜色,慨叹一声:“阿约,你真是……真是与先前大不相同了……”

“是吗?”乐无涯温软又正直地撒娇,“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闻人雄被他逗得一乐,目光移向了埋头扒饭的闻人约,显然是觉得这样的话不大适合在外人跟前说:“……愈发顽皮了。”

“那阿约换个问法,像娘多一些,还是像爹多一些?”

闻人雄想了想,露出了有些怀念的笑容:“像你娘年轻的时候。”

说着,他在灯下细细端详起乐无涯的脸,问出了自打相见时就一直想问的问题:“怎么连眼睛颜色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