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曜茫茫然地微笑了,好像不大能领会他的好意。
他又问道:“牧通判,闻人大人总是不在家吗?”
“家”这个字,也正正好戳到牧嘉志的心里去。
他自己就住在衙里,以衙为家。
话说至此,牧嘉志发现,他们三个,作为桐州的最高班子,正是三条不折不扣的光棍。
在势力交错的桐州,这样最好。牵挂少,没后路,能办事。
“他刚来时,很少往外跑。”因着心情不错,素来风风火火没耐心的牧嘉志也肯跟他多聊上两句天,“那时候,大人初来,桐州的情势又不好。现如今一切向好,他信得过咱们,自是可以去办些事了。”
宗曜露出文官特有的天真神气:“何事?”
牧嘉志径直道:“不知道。不过闻人大人虽是年轻跳脱,但随他办事,十分安心。你勿要忧虑,好好做好守境之臣便是。”
宗曜乖巧点头:“宗曜年逾而立,忝为京官多年,却无甚主见。索性大人与牧通判指哪里,我向哪里走就是。”
牧嘉志顿时安心不已。
他曾暗自担忧过,生怕乐无涯年轻气盛,整治完卫逸仙,就要大刀阔斧地整饬桐州上下了。
在卫逸仙被押走的第二天,牧嘉志找到乐无涯,试图跟他进行一场恳切深入的长谈:“桐州势力盘根错节,若要大操大改,阻力非比寻常……”
钱知府之死犹在眼前。
他可不想哪一天跑去给乐无涯收尸。
结果,乐无涯瞥他一眼,用一句话快速结束了谈话:“你看我像傻瓜吗?”
在那之后,乐无涯确实安生了下来,除了刑狱审断,就只管屯田农桑、降罚升选、科考礼制一类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