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这一低头,他细细打量了大人的装扮,想,虽是华贵,却不算逾制。

宗曜日日如此挑剔着过,渐渐发现,府台大人尽管跳脱,却始终严守那条底线,不曾越界分毫。

况且,那些逾矩之举,细想之下,都有一番动人之处。

他最大的罪过,不过就是长得像那人而已。

宗曜数度提笔,想要在密折上写下这一点,然而反反复复,终是难成一字。

最后,徒留一声嗟叹。

他搁笔而出,仰头望天。

他知道,有的长门卫喜欢杜撰罪名,或勒索威胁,以此牟利,或与其他官员勾结,成为他人手中的一把利刃,帮助他们铲除异己。

宗曜没和任何长门卫通气勾结,只是借口喜欢赛鸽,饲养了七八只好鸽子,借此向四面八方传递讯息。

他脾气素来很好,宽和待人,这些年来孤家寡人,更没有花钱的地方,再加上宗家尽管元气大伤,但累世公卿,家底尚算丰裕,他很舍得在情报上花钱。

上至馆驿酒楼,下至秦楼楚馆,他在上京不动声色地经营出了一套严密又精致的情报网。

即使对方一年半载都给不出什么好的情报,他也不生气,逢年过节,照旧给礼。

对这样的好主子,不少人都肯对他倾心相待。

如今从头再来,宗曜也并不感觉遗憾。

他的命不值钱,时间也是。

慢慢消磨吧。

在他出神之际,跟随了他多年的书童快步走来:“大人。”

“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