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那些挨打的人,也来不及对乐无涯产生哪怕一丁点儿怨恨。
他们一致地盯着那些地契,羡慕得眼睛要滴出血来,懊悔得肠子都青了。
乐无涯一心扑在整军和调动士气上,那发生在暗巷深处的一场争斗,于他而言,好像是一桩无关紧要的事情。
左右是府同知大人活着,贼人死了。
宗曜望着站在校场大纛下,意气风发、飞扬明快的知府大人,面上神情淡漠,身体却不引人注目地微微发着颤。
乐无涯察觉到了这股视线,偏过脸来,对他粲然一笑。
宗曜的身体明显地抖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是在无声地唤“老师”。
闻人约搭上了他的肩膀:“宗大人,可要去休息休息?”
宗曜打了个晃,回过头来,神情是相当的柔和:“好。”
他又温和道:“守约,可以为我备下笔墨么?我需得写封信,将此地情况写下,快马报给牧通判知晓,万一巡抚大人遣使来问,我与闻人大人不在衙中,牧通判也好有话可答。”
此事交给他来做,确实相宜。
闻人约将他安顿在校场一处厢房,又替他安排了纸笔。
宗曜到底是与书信文字打交道日久,提笔能写,一笔小楷写得又快又好,转眼间便写了半页纸。
闻人约在旁侍候笔墨。
他到底是个端方君子,并未探头探脑地窥看内容。
因此,他不知道,从第二页纸开始,宗曜书写的内容便发生了变化。
“请圣躬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