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自己手底下鲜血淋漓地死去的感觉,并不美妙。
他的手指到现在还有些发软。
闻人约长舒一口气,反问:“若不杀他,流毒无穷,可对?”
“对。”乐无涯一点头,“你今日不杀他,守备一松懈,这两个就敢跑到民户里杀人,剥衣裳,抢文牒。”
闻人约胸中淤积着的块垒融化了些许,柔声道:“顾兄……很会安慰人。”
“好点儿了吧?”乐无涯把手套砸到他怀里,“好点儿了就来帮我干活!”
乐无涯扬声喝道:“包县令!”
包县令哭丧着脸迎了上来。
他断没想到,自己只是一眼没看顾到,同知大人就险些交代在了他的地界上。
乐无涯的眼睛很亮:“宗同知说,那倭寇是在和他扭打时,意外坠河了?”
包县令诺诺称是。
一旁的宗曜看似无知无觉,实则将大拇指反插·进掌心,狠狠攥紧了拳头。
“现在还差一刻到亥时。我给你四个时辰时间,天亮之前,把那人的尸身从河里打捞上来,枭首示众。”乐无涯一指宗曜,“瞧瞧,把我的同知大人吓成什么样了?”
宗曜闻言,终于是有了一点动作。
他微微转动了眼珠,在余光中看向了乐无涯。
宗曜眉眼漆黑深邃,裹在玄色大氅里,愈发衬得文人式样的脸庞雪白一片。
包县令笑得快哭出来了。
乐无涯蛮亲昵地拍着包县令的肩膀:“你要是连这事儿都办不周全,今夜之事,吏部很快就会知道。到时候,包县令就可以回家抱孩子,一享天伦之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