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时欢喜,笑道:“这样好的衣服,她的确做不出——她扣子都能缝歪来。”
他的口吻类似撒娇,像是个在外头炫耀姐姐的小弟弟。
闻言,就连旁边一起送别的闻人约也忍不住瞄了他一眼。
项知节和项知是受到的冲击则更加巨大——他们不仅亲身参加过老师的婚礼,还亲眼见过老师的歪扣子。
项知是直接甩了脸子,一扭身钻进了车里。
项知节则笑得脸酸:“秋日风凉,您回吧。”
乐无涯不知自己的一句感叹竟有如此威力,竟一举气跑了两个皇子。
眼见二人车马渐行渐远,乐无涯扭过身去,见闻人约也是一脸的哭笑不得,深感莫名。
他想一想,大概猜到了他在别扭什么,于是开朗地一拍他的肩膀:“你也有新衣裳!特意留了一件不一样的给你!”
乐无涯大步往内院走去,准备换身衣裳,去衙里办事。
一路上,他不忘对着闻人约絮絮叨叨:“县主还送来了几匹给明家阿妈的花布,花色鲜亮,虽说质地是绡了些,但本地婆婆们夏天里都爱穿,说是凉快得紧。你用你的名义送回去,叫她做几身衣裳裤褂,慢慢做,正好能赶上明年夏天你高中的时候穿,多喜兴啊!”
闻人约凝望着他的侧影。
乐无涯张嘴说话时,唇上那颗淡色的小痣随之一动一动,甚是可爱有趣。
托了顾兄的福,他当真是涨了见识、见了世面。
然而,即使是那位托名为他的恩师、致仕的大学士徐伋徐老先生,在他面前仍是端着一副昂然的官架子。
只有乐无涯,能够这样轻轻易易地从“皇子师”的身份一步跨了下来,无缝过渡成了他的顾兄。
既遥远,又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