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也是现成的:桐庐县主仍是他名义上的姐姐。

她如今有心做大生意,既求到他这里来,他这个做弟弟的理应帮帮场子。

奚家是专为皇家供应棉纱的皇商,与主营印染的戚红妆算是井水不犯河水。

但生意人素来是能多吃一口便多吃一口,乍然要冒出一股新势力,还是提前打个招呼为好,免得两家先起了龃龉,鹬蚌相争,反叫渔人得了利。

奚家在皇家那里,不过是一个寻常的供应商。

但在江南一带,则有“苏制香料,高卖瓷器;江南白棉,独步一蹊(奚)”的说法。

对于这样的地方一强,即使不能精诚合作,至少不可得罪。

寄出信后,项知是望向青天白日,长长呼出一口气去。

他素来是想讲求一个家庭和睦的。

谁都知道五、六、七这三个皇子素来交好。

他满世界撒钱,故意和年轻又没家世根基的臣子交好,在父皇眼里,一是在替他五哥笼络臣子,足见兄弟情深;二来拉拢的都不是什么要紧人士,不足为患;三来手段稚拙,一味拿钱砸,注定成不了什么大气候。

能够在父亲心中有这么个形象,让父亲对母亲爱屋及乌地宽容一二,项知是便很满意了。

可这一封信寄出去,他便知道,自己是彻底要和乐无涯这位新晋朝廷四品大员牵扯上了。

这和先前他跑到丰大人的寿宴上、为他撑腰时的情景已大不一样。

当初,乐无涯初来乍到,是貌似孱弱的无根浮萍。

项知是从前便跟身为县官的乐无涯交好,没有他一升官就弃之不顾的道理,出面替他撑一撑腰,并没有什么。

可当下,乐无涯的本领已然显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