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约看出他情绪低落,问三句只答一句,便止住了追根究底的心,转而和他讲起了江南旧闻。

这次回到家乡,他感触良多,但大概因为居移体、养移气,他并不多么伤怀。

父亲身体健康,家里生意兴旺,他也改头换面、一路向上,即使换了具身体,那又如何呢?

不过,闻人约讲的故事实在是没什么趣味。

他自小生活封闭而安定,不是在家中书房读书,就是在帮忙看铺子时读书,实在是没有什么引人入胜的故事可讲。

铺子里的伙计都知道闻人雄一心盼着独子成才,因此有什么事情也不会特意去叨扰他,路过他时都要放轻手脚、蹑行而过。

在这样的环境里,他连堂课都不曾逃过,是个再标准不过的好学生。

他生平做过最轰轰烈烈的事情,就是拿自己的命献祭给明相照。

结果阴差阳错,他召来了乐无涯。

接下来那些故事,便是他们二人一同经历的,不好在这时候拿出来献宝。

见自己那些乏善可陈的故事全然提不起乐无涯的兴致来,他无奈一哂,绕过桌案,在乐无涯身侧蹲下了。

“顾兄。”他轻轻地叫他,“有什么事情,你跟我说说吧。”

乐无涯注视着他,微笑着摇了摇头。

他还记得这小子对自己有些心思。

闻人约在高中举人后,还一路不歇脚地跑到桐州来,乐无涯拿不准他到底有没有打消那些个风花雪月的念头。

尽管他自己心头诸般繁杂,仿佛生出了一丛一丛的蓬勃野草,可乐无涯并不想让这么个简单纯粹的人,也跟他拧成一团乱麻。

他摸了摸闻人约的脑袋:“好啦,听你讲故事,我都要睡过去了。”

闻人约伸手去扶他:“那要去睡一会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