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知节好奇问道:“说什么?”
“说我冷心冷肺冷情啊,不跟人家把利弊分说明白,先拿好处把人家眼睛给晃花了,诱人一口咬上去,才晓得饵里有钩……”乐无涯比划了一顿,“……就比如说这些啊。”
“会吗?”项知节仔细想了想,“老师的主意不是很好吗?”
乐无涯眉间微蹙。
……这个项知节,真的和他印象里一脸纯良的小六迥然不同。
“老师都利用了孝淑姐姐,就不利用利用我吗?”项知节继续语出惊人,“我来都来了。”
“……现有的市舶司还是太少。”乐无涯沉吟片刻,“我盼你在朝堂上活动活动,设法多设市舶司。朝廷不占不管,自有豪强官吏来分这一杯羹。他们口袋里的钱越多,越会用来购置土地,尝试避税。若是天下之土俱归豪强之手,距大虞覆灭之日不远矣。……不过别照我这话回禀,太难听也太直白了,容易被砍头。”
项知节温柔地一点头:“知道了。”
乐无涯站起身来:“正事儿谈完了,我们……”
他眼角余光往下一落,发现项知节那侧的桌案上水迹淋漓,不知他以指蘸水,写了些什么东西。
他心有所感,凑近一看,哑然失笑之余,难免心惊。
被他写在桌上的,是一个个“无涯”。
篆书、行书、楷书,样样齐备,不一而足。
乐无涯无话可说之际,感觉一小簇火苗无端出现在胸口位置,烤得那颗心一面发紧,一面温暖。
他轻咳一声,摆出老师的态度,批评道:“不务正业。”
项知节言简意赅道:“这也是正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