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无涯挑眉:“为何?”
“无功不受禄。树大易招风。这两条理由可够?”
“一来,县主绝非无功;二来……请县主恕我直言,若是县主怕树大招风,早该关起门来自做自吃,过清闲自在的寡妇日子,何必要做什么生意?”乐无涯甜甜地一笑,紫眼睛里是星光粲然,“县主这是要敷衍我啊。”
戚红妆:“家夫与我留财不多。我既无亲朋,又无子嗣,若闭门不出,早晚被人欺上门来。我花了许多心思,才将家业经营起来,不想冒险。”
“经营家业,一家豆腐坊足矣。七十五个机屋,那不叫经营,叫野心。”
乐无涯笑着看她:“野心嘛,不外乎是四个字:‘越多越好’。不冒险,何以得?”
戚红妆不语。
“给我一句实话吧,戚县主。”
花厅内温暖如春,乐无涯穿着一套在秋日里偏薄的裤褂,并不害冷。
他翘着二郎腿,悠然道:“既是要合作,就该坦诚相见的。”
沉吟片刻,戚红妆道:“我生在民间,长在村野,见过蛇吞下青蛙后,要静卧许久,方可游动自如。若蛇要吞象,岂非自寻死路?”
“县主年岁尚轻,好日子还在以后,怎会提起‘死’来?”乐无涯从袖中抽出一张薄纸,递与戚红妆,“县主看看这个,是否能助您克化一二?”
戚红妆见他态度随意,起初并不以为意,接来一看,神情便起了变化。
她眉头微拧,从头至尾细看了一遍。
官印不缺,内容完整,绝非虚造。
戚红妆抬起头来,细长的丹凤眼里有疑惑,更有光芒:“海贸官凭?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