訾永寿眼看躲人失败,猛地站住脚步,一躬到底:“……大人。”

“我想起来了个事儿。有个好大夫,每隔半年就要来瞧瞧我。”乐无涯搭着闻人约的肩膀,怕自己掉下去,“等他来了,我请他去看看你弟弟。”

訾永寿呆愣半晌,嘴唇微颤,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深深地对他行了一礼。

……然后他就避猫鼠似的逃掉了。

乐无涯纳闷地问闻人约:“我很吓人吗?”

闻人约跟着乐无涯时日甚久,见的人与事多了,本身的性子又体贴温顺,就无师自通地练出了一手体察人心的好本事。

“他是不知道怎么谢你了。”闻人约温和道,“看他接下来怎么发奋用功吧。”

乐无涯哦了一声,想起訾永寿还真是个拉磨老牛的劳碌性子,就不去管他了,低下头问:“哎,要去看看你阿爹吗?”

闻人约沉默了下来。

乐无涯抱着他的脖子晃了晃:“这里离你家乡不远。我身有官职,不可离开任上,你亲笔写一封家书,再亲自送到你爹那里去,和他谈一谈我的近况,如何?”

闻人约被他晃得心思一乱:“我……”

乐无涯循循善诱:“你看,咱们俩多争气!我升官,你中举,别觉得愧对你爹爹。我叫何青松陪着你去,要是老人家想来看看我,就叫老何回来递个信儿。我很会演的,保管能演得滴水不漏。如何?”

他笑盈盈地:“如何啊?”

闻人约心思活络了起来:“……如此……甚好。”

乐无涯跳下他的身子,撒腿就跑:“那我叫华容给你准备纸墨去!”

闻人约怔怔地想了片刻家事,忽觉不对劲,低头一摸胸口,顿时又好气又好笑。

……他果然是趁机把自己刚没收的话本子摸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