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闻人知府说得坦诚:礼尚往来,互利互惠,方得长久嘛。
众千户自以为得了乐无涯的授意,又卖力地恭维了乐无涯一阵,才带着满面喜色,在宾主尽欢的气氛中各自离去。
送走了这些人,乐无涯往太师椅上懒洋洋、软绵绵地一倚,又恢复了往日的本相。
秦星钺替他把茶水斟满。
秦星钺最是知道,军队里的部分军头就是这副模样,贪婪、愚蠢又自私。
裴家、乐家驻守边关时,治军严谨,亦难免要出些类似的害群之马。
若非风气败坏,桐州府的军务何以烂成这等样子?
乐无涯用一笔军饷,和一番言辞,先声夺人地镇住了他们,也麻痹了他们,让这些千户以为他是“自己人”。
自己人好啊。
“自己人”从背后捅刀子,才更快、更准、更狠呢。
乐无涯仰着头和秦星钺说话间,杨徵忽然大步从外赶来,语调里带着上扬的欢喜:“大人!”
乐无涯看向他,唇角还带着笑意:“怎么……”
话音将落时,乐无涯透过他肩膀,看到了一个人。
那人戴着顶草帽,风尘仆仆,一身风霜,袖子粗剌剌地挽到了手肘之上,露出了细若柴棒的小臂,皮肤晒得黝黑了一层,乍一看上去,就像是个再寻常不过的田间老农。
见乐无涯看向了他,那人摘下草帽,扇了两下风,保持着一张紧绷绷的冷脸,没话找话道:“……好热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