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贞一词,只有官员对皇上,岂有对皇子忠贞一说?
一旁,姜鹤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他面无表情地恍然大悟了。
……原来闻人知府在他离开桐州时,叮嘱他的话,是这个意思啊。
项铮敏锐地察觉了姜鹤的动作:“姜侍卫,你有话说?”
“是。”姜鹤拱手一揖,口齿清楚地回答,“临别之前,闻人知府亲口交代卑职,这礼物不是献给六皇子的,是敬献于您的。”
项铮一扬眉:“……哦?”
姜鹤复述了乐无涯的话:“闻人知府说,他做此物,便是想让卑职交给六皇子,再请六皇子代呈皇上。他说,他能从小小一地知县,成为桐州知府,全赖圣上信任,他必会以‘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为己任,尽命而为,不负深恩。”
当然,姜鹤虽钝,却不是傻瓜。
乐无涯的后半句话,被他略了过去。
“你在桐州呆得太久了,上京门禁森严,只有有心,不难察觉你离京日久。我必须得做这么个费时费力的东西,才好交代你在此地停留过久一事。回去后,你叫六皇子把此物交给皇上,叫皇上决定此物去留。”
姜鹤有些担心:“可皇上若是真将此物留下,六皇子没了礼物,岂不是太可怜了?”
乐无涯笃定一笑:“皇上嘛,虽号称勤俭朴素,可绝瞧不上我这微末手艺。该大方的时候,他会大方的。”
果不其然,项铮听了姜鹤禀报,又细细观看了那“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九字,发现其上确无赠给六皇子的具体字眼,实在挑不出什么错来,嘴角笑意便渐渐真切了起来:“知节,你和小七的眼光,着实不错。”
项知节已透过姜鹤的只言片语,揣测到了乐无涯的真实意图。
他点头称是,除此之外,不多说一句话。
项铮道:“既是你看重的官员,此物便赠给你了。望你牢记这九字,也牢记圣人之言,得志之后,不忘泽加于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