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州府牢城。

乐无涯意态悠然,步入幽暗的高墙深垒之中。

即使外面艳阳高照,光芒落在沉而黑的监牢泥墙上,便仿佛被尽数吸走了似的,窒闷得令人恐慌。

待进入监牢内部,更是寒暑难辨、日夜难分,不管走到何处,都是统一的晦暗阴森。

乐无涯在一间牢房门前驻足,与牢中人两两对望。

早在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时,卫逸仙便立起了身来。

他精神尚可,唯有发丝略显凌乱,但显然是经过仔细打理的,只是牢狱中没有镜子与梳子供他精心梳洗,卫逸仙即使有心求个体面,也实在是有心无力。

不过,卫逸仙作为输家,可称得上一句风度翩翩。

被拘押下狱那日,他并未暴跳如雷或是痛哭流涕,而是异常平静地接受了他的失败。

身陷囹圄后,据狱卒所言,他照样是有吃有喝,对粗劣糟糕的牢饭、肮脏腥臭的环境并没有半句的挑剔抱怨。

卫逸仙的心性素来如此:愿赌,便要服输。

若胜负易主,他计谋成功,叫牧嘉志背上了那洗不清的污名,以卫逸仙的性情,恐怕也不会过分得意招摇,只会态度悠然地收起钓竿,慨叹自己又钓得了一尾大鱼。

所以,乐无涯同样不必洋洋得意。

那样反倒是落了下乘了。

卫逸仙规规矩矩地向他行了一礼:“大人来了。恕卫某不便出门迎接。”

乐无涯:“听狱卒传话,卫同知有事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