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谈中,何青松嘴巴一张,就把大人当初送给丰隆知府的礼物是卫逸仙转赠一事和盘托出。
对这种能彰显他家大人美好品德的事情,何青松夸耀得理直气壮,毫不心虚。
鲁明在旁听着,悔得肠子都青了。
得知真相后,鲁明在大人身旁团团转了许久,想要致歉,然而他又担心,一提醒大人,他会想起了自己当时做下的糊涂事。
万一大人厌弃了他,从此看不上他了,或是把他打发回去,他可真的要活活愧死悔死了。
鲁明心中如同油煎,索性化不安为动力,加倍刻苦,白日勤加练兵,晚上认真描画大字,好将功折罪。
一日夜晚,说书先生来为他们讲三国,讲到曹丕篡汉,大汉四百年基业走到了尽头。
士兵们或听得如痴如醉,或听得满心愤恨,长吁短叹。
鲁明听来听去,听出了些端倪来,和马扎右侧的人咬耳朵:“大汉没有南汉吗?”
忽的,一个耳语声自他身体左侧悠悠飘来:“没有哇。史上西汉东汉前后相继,南汉是在五代十国。”
鲁明猛然一惊,扭过头去,看到了乐无涯。
他今日仍然是忒不庄重的知府大人,将长发用一条彩绳蓬蓬松松地编在脑后。
他抱臂在胸前,以手掩口,神色如常,压低声音对鲁明道:“东汉琅邪国的相印值钱,可南汉的相印就差得远了。”
鲁明呆在原地,一时间又是惶惑,又是心酸,愣愣道:“大人,您,您还记得我啊……”
“什么话?”乐无涯瞥他一眼,“你看你大人像是那未老先衰的人吗?”
一切尽在不言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