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这般,一条条筛下来,剩下的案子,实在不多了。”
“只有钱知府意外坠河的案子,用来当这个口袋,最为合适。”
“对了,还有一条。”乐无涯微微欠身,朝向华容问道,“那位主簿大人,手汗应该挺重的吧。”
闻言,华容诧异地直起了腰杆。
方才訾主簿吃完了饭,华容拿出随餐盒一起带进来的热毛巾替他擦了一把身体。
在擦到他的手掌时,华容的确发现他两只巴掌格外湿滑,汗津津地透着寒意。
他当真要对乐无涯五体投地了:“您是怎么晓得的?”
乐无涯笑吟吟地反问华容:“哎,华容,换做你是那倒霉的訾主簿,被卫大人拉进这么一个绝户计里来,你跑不掉,又不敢跑,第一件事要去干什么?”
华容寻思片刻,眼睛一眨,恍然大悟:“我会……会去找钱知府的案卷,反复观看,好将细节烂熟于心,免得将来对答起来,有什么错漏之处!”
“对咯。”乐无涯摸摸他的脑袋,“依照大虞律例,刑案案卷一律用青绦束起,封存库中,但凡借阅,必要记录在册。尤其是以咱们那位牧大人不苟言笑的德行,好家伙,阎王爷似的,谁敢越过他去私开刑部案库?唯有訾主簿一个,最方便接触到案卷,还可以免了登记这桩麻烦。”
“前段时日,我叫牧嘉志将历年案卷分批送给我。这事你可还记得?”
见华容点头不迭,乐无涯继续道:“钱知府坠水案件发在年初,明明才过去半年多光景,可与同期刑事案卷一对比,那青绦竟是隐有发白褪色,像是有人反复拆开观阅过,且那人必定有些小毛病,比方说,一紧张便要冒手汗。”
华容听得叹为观止,眼睛亮晶晶地赞道:“大人,您是天上的紫微星下凡尘了吧?”
乐无涯往他脑门上弹了一指头:“少拍马屁。”
“华容是真心诚意的啊。”华容捂着脑门,万般不解,小声嘀咕道,“……再说了,明明大人平时也爱自卖自夸,怎么不让咱们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