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脚踏实地了,项知是一声不吭,埋首快速整理了仪容,好半天过去,耳尖的红晕还未消散。

乐无涯掏出怀中折扇,轻轻给他打着风,嘴里没一句正经词儿:“七皇子,生气啦?脸怎么红成这样?”

项知是不抬头。

乐无涯啊了一声,笑吟吟道:“许是天太热了?一会儿叫丰大人给您上碗冰酪,多加葡萄干,如何?”

项知是的肩膀起伏幅度明显变大。

见他这样慌乱又纯情,乐无涯略略收起了一点促狭之心。

……他似乎太自以为是了些。

从前,乐无涯曾诚心诚意地反思过,得出的结论是,自己上一世最对得起他们兄弟俩,尽职尽责,掏心掏肺的。

生前悉心教导,半点不曾藏私;死时还不忘哄小孩儿,简直感天动地,配享太庙。

但经过勇闯兴台与上京之行,他才发现,他对小六和小七的印象和认知,好像都出了不小的偏差。

小六正里透邪,小七皮里透乖。

虽说子不教,父之过;但教不严,也是师之惰。

他是不是应该摆正态度,不再把他们当小孩儿看待呢?

在乐无涯三省吾身之时,项知是静静埋着头,一手抓着膝头,一手按在胸口,等待脸上的热度消退。

上次,他喊乐无涯老师,是他抓住了他与乐家人相逢时的马脚,便在饮醉之后由着性子,纵情大闹了一场。

从此,他便理所当然将眼前的闻人约视作了“老师”的转世。

管他高不高兴,管他乐不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