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知是抱住了乐无涯,低声道:“我才不要兄弟。我要妻子。”

乐无涯糊糊涂涂地跑了题,又被项知是这句话给拉扯回了正道:“‘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这话是谁说的来着……”

项知是一噘嘴:“那我就砍他手足,抢他衣服。”

乐无涯模糊地笑了一声:“真不要脸。”

项知是还想哄他多说些话,没想到乐无涯自此便昏沉沉起来。

他不想自己在乐无涯心目里最后的印象是“真不要脸”。

可任他怎么哄,怎么逗,乐无涯都不再出声了。

裘斯年来狱门外看了两回,沉默地示意项知是,可以离开了。

乐无涯没有回应,他总不能无休无止地在这里耽搁下去。

项知是一咬牙,在众位狱卒的恭送下,头戴兜帽,心烦意乱地走出了圜狱大门。

临行前,他将五百两银票拍到了裘斯年胸口,既是打赏,也是封在场所有人的口。

一阵浩浩雪风吹过,项知是被劈面而来的坚硬雪粒打得睁不开眼睛。

他的脑中无端冒出了一个念头:这时候,老师是不是更想看见小六呢。

他眼底猛地一热,旋即一咬牙,快步奔入了雪幕中。

半个时辰后,圜狱沉重的大门被从外叩响。

门外之人指名要见裘斯年。

裘斯年走到门前,还未见到其人,鼻尖便飘来了袅袅的道家香火气。

项知是身上的那件昂贵靡费的狐皮大氅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