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项知是在这场赌局中,连入局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他只是商户出身的奚嫔的儿子。
宫门下钱粮时,出宫的项知是遥遥地望了他六哥一眼。
项知节腰背笔挺,一身晶莹冰雪,宛若一棵琉璃树。
但仔细去看,他的膝盖已经在微微打晃。
项知是赌他熬不到子时。
人是肉做的,又不是铁打的。
在这个小年雪夜,项知是去了一趟东郊圜狱。
他在圜狱之外站了许久,睫毛上落了雪,压住了他眼底里煌煌燃烧的火。
圜狱规矩,无有皇令,不得入内。
圜狱的牢头,名唤裘斯年。
他原是乐无涯的近侍,一身本领皆是乐无涯一手调·教出来的,可以说,乐无涯对他恩同再造。
就连他的舌头,也是乐无涯亲自拔掉的。
按照他的说法,圜狱之首,应是无口无心之人,只需要有一双伶俐的耳朵便是。
此人向来只听乐无涯的话,恪守圜狱规矩,就连乐无涯被囚,亦是一一比照着规矩对待,绝不懈怠。
项知是曾见过裘斯年。
那时候,他跟在乐无涯屁股后头,两手满满地拎着点心,被他支使得东奔西跑。
乐无涯待他异常亲厚,一口一个“小阿四”的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