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自己过于失态、过于留恋,因此只好保持着与他的距离,平静道:“顾兄,我已同明家阿妈说通了。待秋季乡试之后,我便去寻你。会试在明年春日,到那时,我从桐州出发。”

乐无涯愣住了。

闻人约这区区几句话,看似简单,实际全是马虎不得的人生大事。

乐无涯站起身来,几步赶上前去,双手按住窗户:“赶考是大事,考完会试就该往上京去,在京中读书才是,非得跑去桐州待半年干什么?”

闻人约简单道:“陪你。”

“怎么,还怕我被人吃了?”

“嗯。”闻人约认真地点点头,“看不到你好,我总不安心,没法好好考试。”

乐无涯凝望于他。

他这人真是和他的破书箱一样简单。

说是陪他,天涯海角也要陪。

和这样琉璃心肠的人交往,如饮佳酿,甘甜自知。

“那边可是在闹倭患。”

“我知道。”

“明家阿妈知道吗?父母在,不远游,何况是去那种地方?”

“她知道。她说了,知恩不报,非为人也。”

闻人约将他的前路安排得明明白白。

乐无涯还能说什么呢?

他从来就是主意大过天,说死就死,说走就走。

可厉害死他了。

乐无涯有点没好气,把修好的书箱隔窗还给了他:“什么事都做定了,只跑来告诉我一声是吧?”

闻人约怀抱着书箱,正直且温和地笑了:“不是,我来拿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