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无涯中气十足道:“登公堂!”

衙役各自持杖,槌击地面。

一个带着膛音的陌生声音,自神像处悠悠传来:“升——阴——殿——”

一股寒气骤然从众人脚底心攀爬而上。

所有人紧闭双眼,生怕瞧见什么不该瞧见的东西。

然而,当视觉断绝,其他的感官便自然而然地变得敏锐起来。

众人鼻尖掠过了一阵味道复杂的水臭气,混合着在水底冻了一冬的藻荇气息,凉阴阴的。

一干人等更加不敢多喘一口气,搜肠刮肚地回想自己曾经是否在某处得罪过姓仲的,并暗暗发下愿来:

管他是怎么死的,回去就给仲俊雄烧上一箩筐纸钱,叫他在地底下安心度日,再也别上来了。

至于侯鹏与师良元,干脆是汗流如瀑。

要不是怕露馅,他们此刻怕是已经晕厥过去了。

在反复的梃击声中,侯鹏壮着胆子,眯着眼睛,冷汗横流地向前望去。

今日是个大阴天,太爷又是傍晚才召集他们,如今窗外无星无月,仅有一点稀薄的天光从开着的窗户里射入。

借着这一点微光,侯鹏看到了令他心胆俱裂的一幕。

一个黑漆漆的人形,穿着不合身的肥大衣物,伏在前两排的一名乡绅的左肩上,动物一样地翕动着鼻子,手掌就搭在那块裹尸布上。